佛山和东莞的新剧本:如何逃离“最委屈”和“最被低估”?
发表时间:2019-11-21     发表评论

  传统的经济大省中,其实有个规律,就是这个省域内至少有2个以上的城市在全国排名中名列前茅,而不仅仅是省会一枝独秀。

  广东有“四大金刚”,即深圳(3)、广州(4)、佛山(17)和东莞(20)。这四城不仅GDP都排在前20名,而且各自实力都很强、相互接壤、关系密切。另外与香港、澳门也接壤,这六城绝对是粤港澳大湾区的发动机核心,堪称“一颗完整的增长心脏”。这四城接下来是惠州(51)和中山(59),中间断档比较大。

  注:括号里的数字为2019年上半年的大陆/内地城市GDP排名。下同。

  深圳,2018年人口1302.66万人,面积1996.85平方公里,GDP24221.98亿元。

  广州,2018年人口1490.44万人,面积7434平方公里,GDP22859.35亿元。

  佛山,2018年人口790.57万人,面积3875平方公里,GDP9935.88亿元。

  东莞,2018年人口839.22万人,面积2465平方公里,GDP8278.59亿元。

  这四城总人口4422.89万人,面积15770.85平方公里,GDP65295.8亿元(占全省的67%),是浙江的1.16倍,相当于福建加安徽的总和。说它是广东心脏,一点也不为过。

  江苏也有“四大金刚”,即苏州(7)、南京(11)、无锡(13)、南通(19),但前两城的实力不及广深,且这四城并不接壤。江苏有一点比广东强,四城之后,常州(24)、徐州(27)实力也不弱,盐城(34)和扬州(35)与浙江的温州和绍兴相当。江苏要连片发展,镇江发展起来是关键。

  山东有青岛(12)、济南(18)和烟台(21),第四城淄博(40)与它们相比还差一个级别。

  浙江,有杭州(10)和宁波(15),而温州(33)和绍兴(36)还差一个级别。

  某种程度上说,省域经济的竞争一贯不是一城独大,而是多城协同发展,团队作业,才能无坚不摧。

  曾经,人们习惯把苏州、无锡、佛山和东莞(普通地级市的四大天王)放在一起讨论,因为制造业的关系,也因为与一线城市的紧密度和强追赶力。

  其实,十几年前这四城的排名相比现在更为靠前。目前来看,苏州和无锡的发展水平要好于佛山和东莞。

  前阵子,一篇《东莞逆袭, 一座中国最被低估的城市》很流行。文章表明,东莞的命运就是中国的命运,东莞制造的前途关系着中国制造的前途。“这座城一堵车,全球都缺货”。此前,也有说佛山最委屈的文章,它的经济实力很强,但总是无缘新一线城市。


  20年前(1999年),苏州在大陆/内地城市中排名第7,无锡排名第10,佛山第20,东莞还名不见经传;

  2005年,苏州第6,无锡第9,佛山第18,东莞第35;

  2009年,苏州第5,无锡第9,佛山第11,东莞第19,东莞挤进前20名,从此开始奠定地位。

  1997年,东莞户籍人口约147万,外来暂住人口约145万,两者相当。之后,外来暂住人口开始超过本地户籍人口。1999年,东莞户籍人口仍只有150万左右,外来暂住人口约245万,比两年前增长100万。2000年至2003年统计公报未公布外来暂住人口数量,2004年恢复统计,户籍人口约162万,外来暂住人口487万,也就是说五年又翻了一番,平均每年增长约48万人。

  2005年是特殊的一年,那时候东莞户籍人口166万左右,外来暂住人口585万,一年间涌入100万人。2005年后外来暂住人口就不再统计了,都是常住人口的口径。2018年,其户籍人口约232万,常住人口为839万,也就是说非户籍人口为607万。总体来说,东莞移民人口的规模也是在2005年左右奠定的。同时,它的经济地位开始显现。

  我们再看一个数据,跟人口增长可能有非常大的关系。2005年,东莞全年实际利用外资(不含对外借款,新口径)14.68亿美元,比上年增长51.7%;新签项目合同外资金额平均158.6万美元,比上年增加48万美元,增长43.4%。增长率是前后十年内最高的。

  而那年的统计公报还详细分析了外资的来源,前五大分别是,中国香港(51.3%)、中国台湾(31.4%)、日本(5.6%)、欧盟(2.6%)和新加坡(2.2%)。2001-2005年,统计公报都会公布比例,香港每年都是最高,平均每年11亿美元以上。

  东莞和香港之间,关系匪浅。传说,香港这个名字的来源其中一个故事背景便是——东莞盛产“莞香”,而自古以来,莞香就通过港口远销海外。据说那时从“香港”转运出去香料,质量上乘,被称为“海南珍奇”。香港也历来喜欢投资东莞。东莞有“小香港”,也有“小台湾”,在东莞的台湾人有几十万。大家所熟知的,东莞有深圳的极大的带动之前,香港就在带动它。

  东莞外资高速增长始于2000年,高峰是在2015年达到的,53.2亿美元,是2005年的3.6倍。

  东莞是中国唯一一个被三个世界一线城市包围的城市,即广州、深圳、香港。它就夹在广州和深圳之间,这样的地方,不发展也难。这几个城市,特别是香港和深圳,谁都能给它带来发展机会,某个阶段某个城市会成为主导。东莞的发展是必然的,但它容易被低估的原因,可能也在于,身边都是强者。

  实际上,它本就是最适合替超大城市分担功能、特别是制造功能的地方,也就是说,简单想象,它就是2~3倍的昆山。它的腹地足够广阔,能超额完成这一任务和使命。东莞建成区面积988平方公里,排名全国第六,甚至比未扩容前的深圳和南京还大。香港和深圳的面积都太小,它们太需要后花园,等到这个巨大的后花园独树一帜,它不想被低估,它就要刻意形成完整的产业链,完整的服务体系,可以对接全球,也可以优化自身。在它之后,深圳新的后花园,可能是惠州。

  2019年入选的15座新一线城市依次为成都、杭州、重庆、武汉、西安、苏州、天津、南京、长沙、郑州、东莞、青岛、沈阳、宁波和昆明。东莞排在青岛、宁波之前。(新一线城市的评选标准,并不是看GDP,而是通过商业资源集聚度、城市枢纽性、城市人活跃度、生活方式多样性和未来可塑性五大指标综合评比后划分的。)

  东莞是“改革开放的缩影城”,靠制造、代工兴起,港台深产业随着时代变迁多元外溢,现在深圳对东莞的影响更大,如华为大规模迁往东莞松山湖、广深科创掠过的滨海湾新区发展等等。

  广东是中国最早提出“腾笼换鸟”战略的省份,东莞则完成得最好,中国制造已经变成了中国智造,东莞产业升级速度飞快。满载“东莞智造”产品的集装箱的中欧班列,从华南唯一始发站东莞石龙站出发,开往“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地区。这座改革开放的先锋城市、全球电子产业链优势独一无二的城市、“一带一路”重要的节点城市,就依次奠定。最近,广东制造业500强出炉,东莞增速领跑,总量排名全省第三。

  中国5个不设区的地级市:东莞、中山、嘉峪关、三沙、儋州。东莞真的很特殊,它因为新,可以全城一盘棋。

  笔者曾采访过环球资源的高层,参访香港机场附近举办的消费电子展,他称,“香港是旧金山,深圳是硅谷”;外商在展会上看完商品,可以很方便地就去珠江三角洲的工厂,直接下订单采买。需求是全球化的、一流的,供给也是随时调整升级的,智造的产生是必然的。

  如今东莞最发达的不是外资,而是民营经济,它早就转型成一个内生型、内涵式发展的城市。2018年,东莞民营经济增加值突破4000亿元,达到4105.49亿元,占地区生产总值49.6%,也就是接近五成的生产总值。另外,东莞六成的固定资产投资、七成的税收都来自于民营经济的“贡献”,在十年中胡润富豪榜上增加26个东莞企业家。不仅如此,它的城市建设、基础设施建设、服务业、娱乐与生活方式等其他综合能力都在提升。

  如今,东莞已经精神独立了,不再是谁的“小弟”,“表弟”,它拥有它自己的精神和模式命名,也不会再被低估。今年无疑是东莞真正崛起的元年。


  东莞是新一线城市,而佛山不是。东莞与深圳一样是永远面向未来的,而佛山有过去、有现在、也有未来,让人品味的东西更多,但显得未来感少了一些。

  2019年9月24日,第74届联合国大会期间,联合国人居署举办“全球城市竞争力报告发布会”,报告显示,中国五城进入TOP20,即深圳、香港、上海、广州、北京。苏州、武汉、天津、南京和台北共10个城市进入前50强,成都、长沙、无锡、杭州、重庆、青岛、佛山、郑州和宁波共18个城市进入前100强。佛山也常被世界看见。

  实际上,佛山的名言一直是敢为天下先。它在清末也是我国近代民族工业的发源地之一,诞生了中国第一家新式缫丝厂和第一家火柴厂。

  更早之前,它与湖北汉口镇、江西景德镇、河南朱仙镇并称全国“四大名镇”,与北京、汉口、苏州并称天下“四大聚”,陶瓷、纺织、铸造、医药四大行业鼎盛南国,是我国“广货”和“北货”的著名集散地。

  佛山2018年三次产业结构的比例为1.5:56.5:42,从数字比例来看,多数人认为似乎有点不太合理,理由是不太符合宏观经济关于产业结构比例的有关原理。最近我萌生一个感觉,以前做产业规划,总是强调经济结构调整,强调提升服务业的比例,传统发达国家的服务业比例都很高的经验主义真的主导中国发展思路至少十年。好的城市的服务业比重,特别是现代服务业比重都很高,所以很多城市都按照这个思路在推进。现在又有强调工业制造业发展的趋势,因为人工智能真的加入了工业革新升级的路径,高端制造似乎才是光明的未来。

  从发达国家来看,有两个70%现象值得关注,一个是服务业占GDP比重超过70%,另一个是生产性服务业占整个服务业的比重超过70%。配合高端制造的生产性服务业发展,才是要继续追求的。在这方面,佛山可以继续低调前行。

  传统称“广东四小虎”,即中山、顺德、南海、东莞,顺德和南海是佛山的,名气很大。佛山太低调,从不好好宣传自己,塑造自己的精神文本,并且把顺德、南海及这两个之外的其他地方进行综合协调战略的制定。对于自己软实力的提升、文艺度的提升、文化感染力的提升上有一定的惰性和淡然。传统上,人们认为佛山类似广州的亲弟弟,广佛一体化印象深入,但广州的特色和文化提炼,对青年影响力等等,也比佛山高出好几个段位。在这方面,佛山是要高调起来的。

  个人非常喜欢顺德菜,甚至超过其他粤菜。顺德也出世界级著名企业家,都是佛山之光。

  佛山是美食之乡,是粤菜发源地之一,民间素有“食在广州,厨出凤城(顺德区大良街道别称)”的美誉,被中国烹饪协会命名为“中国粤菜美食名城”。2014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授予顺德区“世界美食之都”称号。

  此外,佛山为什么当不成一线城市,很大一方面原因是交通枢纽性不强。交通其实和信息一样,两者是相互影响的,都在成就一个城市的历史地位。

  它未来要升级城市,交通的通达性、各区之间发展的平衡性、城市改造和更新、城市新时代气质的重新凝练等等都是它的关键课题。它的发展深植在这片土壤里,从镇里都可以冒出世界五百强的强生殖土壤。扎根非常深,企业家精神来源(源泉)非常猛烈。多元化、特色、个性和未来需要更有想象力。它曾经实现了那么多不可能的事。未来要酝酿一些时间去等待新的南风。

  深圳和东莞,是未来。佛山更像广州,是人间。一股自古流传的侠气,一直有故事可以讲。生活本该是日复一日的奇迹。佛山是自成一体,自成一派的,有自己的模式和格调。

  所有的城市都是认识外部思维模式的窗户。我们需要一个入口,一个新鲜有趣的理由甚至借口,去进入一个新世界(9.400, 0.07, 0.75%)。

  东莞和佛山两个城市,必然要争谁是广东第三城。你觉得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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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件来源:秦朔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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